夏侯樱瞄了陆安爵,说:“照你这么说,我皇兄倒是成了一个大混球了。”皇兄的家事不好议论,反正夏侯樱知道自家皇兄对自己那倒是百分之百的好就行了。
陆安爵忍笑,伸手揉了揉夏侯樱的脑袋,说道:“你那小皇侄可不是善茬,说话还是小心些好。别一言得祸,到时候我还要带着你远走天涯躲避追杀。”
夏侯樱愣了愣,侧脸看他,双目相对凝视,看不到滴……夏侯樱脑袋里忽然蹦出“情深似海”四个字,惊得自己一身鸡皮疙瘩直冒,赶紧甩头。
陆安爵也回过神来,收回那视线,缓缓放开了手,夏侯樱突然问他:“我若是因言获罪要逃亡,你也与我一道么?”
陆安爵笑问:“如果是我呢?你会不会?”
夏侯樱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嗯”了一声。
陆安爵笑着伸手又揉了揉她的脑袋,说道:“当然,我会!”声音虽轻,但语气却很坚定。
不远处,南宫夜一方面担心李泽浩,皇上不让他靠太近,也不让他乱出手,非要他看信号,他担心的要死!而这边原本想让夏侯樱和陆安爵帮着把把关,没想到两人含情脉脉对视,还顺便调起情来,完全无视芊语阁里的李泽浩。南宫有些无奈地望天——这叫什么事啊!谁说的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公主里边那个是你亲侄子啊喂!!!
李泽浩静静地听着芊语抚琴,良久突然开口问道:“芊语是不是中意绍冠云?”
琴声微微一乱,芊语夫人赶紧收拾心神,笑道:“皇上想到哪里去了。”
“朕不介意。”李泽浩却是轻轻一摆手,“只可惜云少侠心有所属,不然朕一定用尽心思让他娶你。”
芊语微微一愣。
就听李泽浩淡淡的说道:“毕竟我李家欠你太多。”
随着李泽浩的话出口,就听到芊语夫人的琴音一滞。
夏侯樱和陆安爵忽然听到琴声停了,也都转眼望过去。
李泽浩听到身后的琴声停了,便也轻轻叹息了一声:“太后和九王叔今早去皇陵,准备裳星夫人入皇陵的事情了,只是她的尸骨应该还在你手上吧?”
身后的芊语夫人不说话。
夏侯樱和陆安爵在远处张望着,好奇却听不到,急得抓耳挠腮的!
此时,就见楼下几个白衣人已经靠近阁楼,那样子像是要上楼了,手上还拿着兵器。
李泽浩缓缓地站了起来,南宫夜对几个影卫一摆手,一跃下了屋顶,过去将那几个白衣人制服。那几个白衣人哪里敌得过南宫夜这样的大内高手,很快就被点了穴道,就见都是年岁不大的女孩儿,众影卫也没下重手。
夏侯樱和陆安爵早就迫不及待地到了屋顶之上,听着下边的动静。
李泽浩回头,就看到芊语夫人呆呆坐在那里,盯着眼前的琴面儿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泽浩双手背在身后,看了看窗外已经被影卫门抓住的那些“女鬼”,沉默不语。
夏侯樱和陆安爵对视了一眼,心中微微有些数了——这位芊语夫人恐怕就是当年那个早夭的如月小公主,是李泽浩同父异母的皇姐,是夏侯樱的皇侄女……应该是同父异母吧?如果不是,也不会那么恨李家人!
“呵。”芊语夫人突然笑了一声,“他并不疼我,也不爱我娘,那些什么痴迷琴姬之类的说法,都只是为传出来好听的而已。你李家人真正想要的是金银财宝,是能壮大国力的宝藏。”
李泽浩静静听她说完,良久才点头应道:“我父王薄情的很,我懂得。”
夏侯樱和陆安爵在屋顶上也暗自叹息,看来,当年先皇并不是真的钟情于一个琴姬,而是想从裳星夫人那里知道当年那批宝藏的下落。这么说起来,裳星夫人的祖上,估计就是当年太宗钟情的那个琴姬。这样说来还真是讽刺的很,一家几代人,世世代代都逃不脱这样的命运。
“知道我为什么要做琴姬么?”芊语夫人伸手抱起那把古琴,缓缓转身的样子,夏侯樱和陆安爵看着都忍不住皱眉,女儿像娘么?和静安方丈胳膊上那位美人刺青一模一样。那天刺杀静安方丈的估计就是她吧,所以方丈才会那样反常地往外跑,是想给她时间逃走!
那她既然不是方丈的女儿,他为何又要如此维护呢?难道当年做过什么对不起裳星夫人的事情?
李泽浩看了看芊语,问道:“怎样才能化解你的仇恨?”
芊语冷笑一声,回道:“仇恨能化解就不是仇恨了,有些人天生比较记仇,化解不了的,不如杀了我吧。”
李泽浩皱了皱眉,说:“朕不会杀自己的手足。”
芊语挑起嘴角,问:“你也想知道那批财宝在哪儿么?”
李泽浩微微愣了愣,随后笑着摇头说道:“朕要财宝做什么?饥不能果脯、寒不能取暖,不过是闪来闪去亮一点而已……远没有满天的星斗亮。”
芊语听了他的话,也笑了:“如今大宁风调雨顺又富庶,哪儿还缺钱,可缺钱的时候,你们做皇帝的,就会挖空心思去筹钱了。”
李泽浩点了点头,回说:“也许吧。”
芊语夫人走到了桌边坐下,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为何不早些戳穿我?”
“朕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查清楚,包括当年参与害你们母女的人。”赵微微皱眉,“一查才知道,原来牵扯甚广……可如今时过境迁,很多人已经退了,其子孙大多很出色,身兼数职又关系到我宇夏安危,朕没法将他们问斩给你出气,所以只好委屈你了,朕尽量补偿,你就当不为朕,是为了这天下太平吧。”
“你还真实在啊。”芊语夫人冷笑连连,“这些人都有把柄在你手中,方便你做皇帝吧?”
李泽浩并未出言反驳,只是淡淡唉口气:“杀了他们又能怎么样呢?过去的永远都回不来了。再说了,你这几年****派个小鬼去吓唬他们,早就吓得他们闻风丧胆,惶惶不可终日了。毕竟做过亏心事的,心中有愧地活着,怕有报应又怕殃及子孙后代,到头来遭罪的是他们!”
芊语夫人缓缓地站起了起来,问他:“你要我就这么算了?”
李泽浩点头,说:“朕不希望惹来事端,但又不想委屈你,你不如说说,怎样才肯罢休。”
“罢休……”芊语夫人呢喃着走到池不远处,打开桌上的一个柜子,拿出里面五个灵位来,幽幽地说,“这样,才解气。”
李泽浩深深皱眉:“朕不想杀你,你再想想,除了这些,朕什么都能给你。”说完,转身出了门,就有几个影卫将大门锁上,分别站在附近,而整个芊语阁也被士兵团团围住,琴阁被锁了个严严实实。
芊语夫人独自留在屋中,用一块白色的帕子轻轻地擦着先帝的灵位,笑着自言自语:“没那么便宜的,你知道吧?我像你,有仇必报,你欠我一分,我还你十倍!”
李泽浩走了,夏侯樱和陆安爵还在屋顶上呢。
两人都有些困惑,尤其是夏侯樱,非常不高兴。
一方面,情势急转直下,李泽浩那边看来掌握的线索明显比他们多得多,他毕竟人在宫中,找些当年的老臣一打听,很容易问出真相来。也就是说,从一开始李泽浩就是在布局。而包括赵奎英等人在内的所有人都是按照李泽浩布局好的在走,目的就是帮他查出涉案的人员,还当年的真相。李泽浩这招不可谓不高明!手中握有当年之事,对于一个皇帝来说相当重要!能让老臣乖乖听话,更能让他们的子嗣忠于职守。帝王权术就在于恩威并施,用些心计无可厚非。
可另一方面,如今李泽浩已经知道真相了,他的意思却是要隐瞒!也难怪啊,如今牵扯进当年事情的,差不多都是些退了的老功臣,而他们的子孙则是身在高位被委以重任的!不说别人,就说栾伟。一旦追查起来,拖出当年丑事,一来官员们会被牵连出一大片,另外,也就是最主要的,是有损皇室尊严,有损先帝威名。
夏侯樱听着,觉得这样处事不符合本心,顾大局的结果就是不顾真相,顾真相的结果又是不顾大局。左右为难不说,最后向权贵低头,恶无恶报天理何在?更何况当年似乎应该死了不少人。
陆安爵知道,此时夏侯樱心中憋闷,虽然早些年被送到了江湖隐居,但夏侯樱骨子里的正义与善良让她十分纠结如今自家小皇侄的所作所为。然而大局面前又不能做得太莽撞,万一真的引出什么乱局来,可是祸害天下的事情!可再看看当年那个乱葬坑里那累累白骨,怎么可能就不计较了?
陆安爵还想听一会儿,却见夏侯樱已经跃下屋顶,急匆匆往回走。
“夏侯妹妹。”陆安爵追上,拉她一把,“你干嘛去?别冲动!”
夏侯樱一甩胳膊,说:“回魔宫去,再也不要来皇城了。烦!”(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co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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