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葫中嗜酒蜂群和猴群数量变化不大，应该是嗜酒蜂王和铁臂灵猴为了保证资源供应充足，刻意控制了他们的规模，不过蜂群和猴群的质量都提升了不少，蜂群中堪比元婴修士的绿背嗜酒蜂数量将近二十只，甚至有两只进...
众人闻言，目光齐刷刷投向北殿深处那扇半掩的青铜门——门楣上刻着一道暗红血纹，蜿蜒如蛇，正是血河魔君亲设的禁制印记。门缝里渗出微不可察的寒气，混着陈年血香，仿佛这扇门后不是地宫，而是活物胸腔里搏动的心脏。
“中殿左侧第三根蟠龙柱基座有松动。”煌灵圣女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剑锋。她指尖一划，一道赤色灵光射出，在柱身某处激起点点涟漪。众人凑近细看，果然见柱底浮雕鳞片微微错位，边缘泛着与血纹同源的暗芒。
青阳站在人群最外侧，垂眸未语，只将右手按在腰间葫口——醉仙葫内灵力无声流转，似有若无地护住周身三尺。他不插手，却也不退半步。这地宫若是真有逃生之路，他不会阻拦；可若有人借机挟持煌灵圣女或设伏反扑，他也绝不会袖手旁观。此刻他眼中映着众人急切的侧影，却像隔着一层薄雾：那雾里浮动着余梦淼当年在青鸾峰摘星台教他掐诀的模样，指尖沾着晨露，发梢扫过他耳际，温热的呼吸落在颈侧……而眼前这个女子抬手拂开额前碎发时，动作竟与那时分毫不差。青阳喉结微动，终究把那声叹息咽了回去。
护法四长老强撑着伤躯上前，指尖凝出一滴精血，按向蟠龙柱底凹槽。血珠刚触石面，整根石柱骤然嗡鸣，鳞片逆向翻转，露出内里嵌着的一枚乌木阵盘。盘面蚀刻九曜星图，中央凹陷处空着——显然密匙尚未归位。
“义父贴身所佩的血玉珏！”烟灵圣女失声道，“那玉珏背面刻着‘煌’字，我见过三次！”
话音未落，煌灵圣女已解下颈间红线——一枚鸽卵大小的赤玉珏静静躺在掌心，通体温润如凝脂，内里似有血丝缓缓游走。她将玉珏按入阵盘中央凹槽，咔哒一声轻响，星图亮起猩红微光，地面随之震颤。北殿穹顶裂开一道幽深缝隙，石阶自裂缝中无声垂落，阶沿浮起十二盏青铜魂灯，灯焰幽蓝，映得众人脸庞忽明忽暗。
“跟我来。”煌灵圣女率先踏上石阶，裙裾掠过第一盏魂灯时，灯焰猛地暴涨三寸，照见她侧脸绷紧的线条。青阳默然跟上，靴底踏在石阶上竟无半点声响，仿佛他本就属于这地底幽暗。护法大长老与灿灵圣子对视一眼，悄然落后半步；其余人则鱼贯而入，烽灵圣子走在最后，临踏入裂缝前突然回头，望向北殿高悬的血河图卷——画中血浪滔天，一只巨手正从浪尖破水而出，五指箕张，掌心赫然烙着“敕”字金印。他瞳孔一缩，急忙收回目光，却不知那画中巨手指尖，正悄然渗出一缕极淡的金芒，如蛛丝般缠上他的脚踝，又倏忽隐没。
地下宫殿比预想中更为恢弘。穹顶镶嵌百颗夜光髓，汇成星河倒悬；四壁非石非玉，乃是整块玄冥寒铁铸就，表面浮雕着血魔宗历代祖师坐化之相，每尊雕像眼窝皆嵌着血晶，随众人脚步移动而轮番明灭。正殿中央矗立着一座丈许高的青铜鼎，鼎腹铭文虬结：“镇渊”二字下方，刻着密密麻麻的姓名——最新一行赫然是“血河·承天”，墨迹未干，犹带腥气。
“这是……镇渊鼎？”护法四长老踉跄扑至鼎前，手指颤抖着抚过鼎耳，“宗主说此鼎镇守地脉，鼎中封着血魔宗开山祖师留下的‘九狱血煞’……可这鼎盖怎会开着？”
鼎口敞开，内里空空如也。唯余一缕黑气盘旋不去，形如锁链，末端断口参差，似被硬生生扯断。
煌灵圣女面色骤变，疾步绕至鼎后——那里嵌着一面血玉镜，镜面蒙尘，却映不出人影。她指尖凝聚灵力抹去镜面浮灰，刹那间，镜中浮现出三日前的影像：血河魔君盘坐鼎前，左手持玉珏，右手掐诀引动鼎中黑气，那黑气竟化作九条狰狞蛟龙，张口吞下他递出的九枚血符。最后一道血符燃尽时，他仰天长啸，声震地宫，镜中画面随之扭曲，只留下他染血的唇角勾起一抹诡谲笑意，以及镜框边缘一闪而过的、不属于此界的金色梵文。
“他提前取走了九狱血煞……”煌灵圣女声音发涩，“不是为逃命，是为……献祭。”
话音未落，整座地宫陡然剧烈摇晃！穹顶夜光髓接连爆裂，星河崩散成漫天流火。远处传来沉闷轰响，似有巨物撞击湖心岛护山大阵——那声音竟带着奇异韵律，每一下都与镇渊鼎残存的震颤同频。青阳霍然抬头，醉仙葫中酒液无风自动，泛起层层涟漪：“不对，外面的攻击早该停了。合体修士围攻三日，阵法将破时必有天地异象，可此刻只有地宫震动，分明是……阵眼在我们脚下！”
“快走！”护法大长老嘶吼着扑向传送阵方位。众人奔至宫殿尽头，果然见一方白玉平台悬浮于虚空，平台镌刻的阵纹正泛起微光——但光芒忽明忽暗，如同将熄的烛火。
“启动阵法需十人精血为引！”烟灵圣女指尖划破掌心，鲜血滴落平台却如泥牛入海，阵纹只亮了一瞬便黯淡下去，“血河魔君设的禁制……要宗主血脉才能激活！”
所有目光瞬间钉在煌灵圣女身上。她盯着自己滴落的血珠被阵纹吞噬，忽然笑了，笑声清越如裂帛：“原来如此。义父留的从来不是退路，是……试炼场。”她猛然抬手，一掌拍向自己天灵盖！血光迸溅中，额间浮现一枚赤色菱形印记，印记中央缓缓睁开一只竖瞳——瞳仁深处，竟映出青阳手持醉仙葫立于血海之巅的身影！
“余梦淼的转世烙印……”青阳瞳孔骤缩，醉仙葫轰然震鸣。他看见那竖瞳中自己身影身后，九条黑蛟盘踞成环，而蛟首所向，正是自己丹田位置。
煌灵圣女咳着血踉跄后退，竖瞳却愈发明亮：“传送阵需以宗主血脉为钥，更需以转世者神魂为引。义父算准我会来，也算准你会跟着来……”她指向青阳，指尖血珠坠地，绽开一朵妖艳血莲，“你才是钥匙，青竹子。你的血，你的魂，你的醉仙葫——这才是镇渊鼎真正要等的东西！”
地面轰然塌陷！白玉平台骤然下沉，露出下方万丈深渊。深渊底部翻涌着粘稠黑雾，雾中沉浮着无数破碎玉简，每一片都刻着“青阳”二字，字迹由金转黑，由黑转灰，最终化为飞灰。雾气升腾间，九条黑蛟虚影自深渊腾起，龙吟刺破耳膜，龙爪直攫青阳咽喉！
“拦住它们！”护法四长老怒吼着掷出本命法宝——一柄血骨扇。扇面展开刹那，万千冤魂尖啸而出，却被黑蛟吐息一卷，尽数冻结成冰晶簌簌坠落。烽灵圣子祭出赤炎枪刺向蛟目，枪尖触到鳞片瞬间熔为铁水；烟灵圣女甩出缚魂绫，绫带刚缠上蛟尾便寸寸断裂，断口处滋滋冒起青烟。
青阳却未退半步。他左手掐诀，醉仙葫倾泻出滔天酒浪，酒液遇黑气即燃，化作赤金色火幕横亘深渊之上。火焰映照中，他右掌缓缓抬起，掌心浮现出一枚古朴铜钱——钱面“长生”二字早已模糊，背面却新刻着一行小字：“余梦所赠，永世不弃”。
“原来你早知今日。”青阳凝视铜钱，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所以那日你捏碎玉简时，指尖故意划破了我的手背，把一滴血混进了碎屑里……”
煌灵圣女扶着玉柱站立，额间竖瞳光芒渐弱，唇角却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不错。我赌你舍不得杀我，更舍不得毁掉这具身体——毕竟，它装着余梦淼的魂魄，哪怕只剩一缕。”她抬眸直视青阳，“现在，你选吧。用醉仙葫镇压黑蛟，还是用它救我们所有人？”
深渊咆哮愈烈，黑雾已漫至平台边缘。九条黑蛟首尾相衔，结成巨大血阵，阵心正对青阳丹田。醉仙葫在他掌心疯狂震颤，葫塞自行脱落，一股难以言喻的吸力撕扯着他神魂——那是葫中沉睡千年的器灵在苏醒，正贪婪舔舐着黑蛟散发的混沌气息。
青阳闭目一瞬。再睁眼时，眸中再无眷恋，唯余两簇幽火，灼灼燃烧。
他忽然笑了，将铜钱轻轻放入醉仙葫口。
“既然你记得余梦淼曾送我长生钱……”葫中酒浪轰然倒卷，尽数灌入铜钱孔窍，“那便再送你一场真正的长生。”
铜钱腾空而起，迎风暴涨至山岳大小，钱面上“长生”二字迸射万道金光。金光所至，黑蛟哀鸣溃散，深渊雾气如雪消融。煌灵圣女额间竖瞳骤然炸裂，鲜血顺颊而下，她却仰天大笑，笑声里竟有几分释然：“好！这才像当年那个敢烧毁藏经阁抢《九转涅槃经》的青阳！”
金光笼罩之下，白玉平台终于稳定发光。阵纹全亮，十道光柱冲天而起。青阳转身，深深看了煌灵圣女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浩渺星空，星河尽头，一叶孤舟正驶向未知的黑暗。
“走。”他声音如钟，“此去万里，各寻生路。”
光柱升起刹那，青阳反手将醉仙葫砸向镇渊鼎！葫身碎裂声中，海量酒液裹挟着铜钱金光灌入鼎腹。鼎中残存黑气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随即被金光彻底炼化。鼎身铭文“镇渊”二字轰然剥落，化作流萤消散。
白玉平台载着九人升空而去。青阳独立深渊边缘，衣袍猎猎。他弯腰拾起地上半截断剑——那是血河魔君的佩剑，剑脊铭文“承天”已被血锈蚀去大半。他指尖拂过剑身，一滴血珠渗入锈迹，锈斑竟如活物般蠕动，缓缓拼凑出新的二字：“承道”。
远处，湖心岛护山大阵终于彻底崩塌，惊天动地的轰鸣中，数道合体修士的神识如利剑刺来。青阳将断剑插入地面，任血珠沿着剑身蜿蜒而下，渗入地脉深处。他最后望了一眼传送阵消失的方向，转身走向北殿废墟。
那里，血河图卷静静悬垂。画中血浪翻涌，巨手已收回水中，唯余掌心“敕”字金印微微发烫。青阳伸手抚过画轴，指尖所触之处，金印悄然融化，顺着他的手腕蜿蜒而上，最终隐没于袖口。他走出北殿时，背后整座湖心岛开始无声坍塌，砖石草木皆化齑粉，唯有一株枯死的青鸾木，在废墟中心悄然萌发一点嫩芽。
春风拂过，嫩芽舒展，叶脉里流淌着淡淡的酒香。